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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06-17 09:14:30 阅读数:641

施正辉

《现代汉语词典》(商务印书馆,第7版)对“最后”的解释是:“在时间上或次序上在所有别的之后”。在日常使用的“有始有终”“自始至终”“善始善终”“慎终如始”“寿终正寝”等词语中的“终”就是最后的意思。可是,生活中约定的“最后”或者觉得的“最后”,往往却并非如此。有时,遗憾就发生在“最后”之时。

将“最后”两字挂在嘴上,但做到概率极低的场合可能是在酒桌上了。往往倒酒前约定“最后”一次,或喝酒前重申“最后”一杯,但是往往是一次又一次、一杯连一杯,只有到酒多人醉席散时才到“最后”一口,所以,有人说酒桌上是最容易说“二话”的地方,多少次的“最后”才能轮到真正的“最后”收场。

假如戒除烟酒,“最后”两个字也是说得不少而实际做不到的居多,究其原因说到底是意志力缺乏或信用缺失。信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人,拥有坚强意志力的人,视信用胜于生命的人,绝不会轻易爽约,再大的困难,说好“最后”一次就不会再有下一次,必定圈上句号、翻篇历史,让“最后”锁定在“最后”。

曾听一朋友说,其父亲生前喜欢喝点小酒怡情,在身体健康不容许喝酒时,以偷喝点料酒为乐。弥留之际,老人嘴巴一努一咂,猜问饿了、喝水、想说话等等,一一摇头置否。小女儿凑到耳旁,轻语一声,老爸想喝点酒?点头认可,如获重负。将蘸了白酒的棉签在嘴唇上轻轻拖过,数次后,老人带着微笑满意地驾鹤西去。这“最后”一口酒啊,好甜好舒心的“最后”一口酒哦,似乎为其人生圈上了一个甜蜜圆满的句号。对此,我很欣赏,真心为其父感到欣慰。

诚然,不是每个人都有此幸运。我有个亲戚,是个老烟枪,在生命以分秒倒计时之际,我去医院探望。可能是病人的回光返照,他猛地坐起来,说太想出去抽最后一支烟。其儿子老婆央求着不让其下床,多次劝说下病人只得悻悻躺下。我真的很想说:“让他抽一支吧,就一支!哪怕就一口。”可是,哪有我说话的份呢?第二天,病人在痛苦之中离开人世。我是多么希望他在临终前能抽到其奢望的“最后”一支烟,哪怕是嗅一下那个烟草味,最终可能走得轻松、愉快、无憾些。

有些病人,为了与至亲或挂念之人见到“最后”一面,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硬挺到见面才咽下“最后”一口气,以求“最后”有个交代,求得自己的圆满,也免得生者抱憾。这种情形在影视文学作品中常有细节展示,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多见之事。当然,由于种种原因,未能见上“最后”一面的伤心事耳闻不少。在生死关头能否见上“最后”一面,随缘是最理性、最乐观的态度。

我有个朋友酷爱钓鱼,他期待人生“最后”的状态是坐在水边钓鱼,突然,头轻轻一歪,人生谢幕,快哉快哉!看看不少人“不得好死”,无谓的切开气管、折磨得人样全无,再想想能在自己最喜欢的氛围中呼出“最后”一口气,这是何等的幸福,死得也好有尊严啊!

一切都会有“最后”。只是有时以为不是“最后”却成了“最后”。2022年3月21日的东航梧州空难,132人瞬间不得不面对人生“最后”。所以,理应善待“最后”及其之前的一次又一次,不妨将看似还有下一次当做“最后”好好珍惜,这样人生才能减少诸多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