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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  胖
2022-06-17 09:14:30 阅读数:605

宋一枫

在常胜中学的同学中,他是我很佩服的一个人。

因为从小就胖,且排行老幺,所以“小胖”的名字就一直被称呼到现在。

他姓薛,1963年生人,属兔。高大的身材,稀疏的胡须扎在不算白净的胖嘟嘟的腮帮上;厚厚的胸膛和凸鼓的肚子,看上去敦实而有力。而弯曲的腰椎,分明是被痛风折磨所致。所以他常说,真的老了。

认识他到现在,几乎没见他停歇。他时常骑着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,整日在一个偌大的工厂里转悠,从这个车间骑到另外一个车间。他是个没心思侍弄玫瑰、茉莉、杜鹃的人,在他办公楼前一块空旷的地上,长着毛豆、茄子、黄瓜和番茄,青青绿绿的,这些时蔬长势喜人。他还喂养了十几只鸡,用来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,他认为,沙地的家户鸡是招待客人的最高礼仪。对了,小胖开着一家生产加工润滑设备的工厂,他爱人和女儿女婿是他最得力的帮手。

小胖的厂子蛮大,有三幢诺大的厂房,还有许多房间,他把自家的兄弟姐妹,统统弄到厂里,舅子负责工人的食堂,连洗带烧,饭香菜鲜。连襟负责厂区安全,门卫值夜,妥帖安当。他老婆管厂里的生产,女儿管财务,女婿管业务。侄儿侄女,外甥男女都在厂里谋差,均可独当一面,所以小胖也有时间陪我们喝点小酒,饮点小茶。用他的话说,回归到了快乐生活的道路上。

让我佩服的,或是让我刮目相看的,是小胖那一路走过的自我成长。高中毕业以后,他没有参加补习复考,而是拜师学艺后,在日新河的桥头边支起了一间自行车修理铺。

几年下来,修车技术自不必说,值得乐道的是他把南北三埭、河南河北的人际关系摸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得空就读《三国》、品《红楼》,人称日新河上活地图,海阔天空撗百晓。

改革开放之后,小胖随打工大军到安徽滁州一带,在窑厂打工,凭着一身的蛮力,打砖坯、拉成砖,入窑洞。人身毕竟是肉做的,几年的辛苦,就“搬不动砖头了”。

小胖的腰椎间盘受痛风影响,变得弯曲,上半身的躯体向前向右倾斜,我们私底下叫他“茄腰”。从安徽滁州回来后,就开始鼓捣起润滑设备来。因为毕竟这比修车和搬砖要轻快些。

小胖的润滑设备技术是半路出家,无师自通。把多年的积攒全压在了台角村的厂子上。多少次手被机器伤过,又多少次把机器弄坏,艰难了十几年,小胖终于成为了这个行业里的行家里手。在沙地启东的地界上,也算小有名气。

小胖的厂子从台角村发展到扬沙路,其间创业艰辛,是我等未能体会的。曾有一家厂商需要生产一台特殊的设备,也没有一份图纸,只是领着小胖看了看样品。回来后,他反复琢磨样品,一鎯头一錾子,白天敲晚上打,最终完成任务。从此,各种润滑设备,如分配器、稀油站,在他的手里像一件件工艺品,逐渐鲜活起来。

我喜欢到他的厂子去玩,跟乐呵呵的小胖对酌几口,想想过去,看看现在,谈谈未来。酒后移步他的办公室,两盏清茶、半截烟香,亦足自得。用什么语言来总结一下小胖呢?他的办公桌上放置着一头大铜牛,抵足埋头、铮硬犄角,浑身上下都透出不屈不挠的神采。小胖虽然属兔,但他爱牛,他说牛更符合他的性格。我也觉得很像,刚毅勤奋而富有灵性。

辛丑春节,小胖把厂里的很多事情交给了年轻人,他说这不是歇下来,而是换一种生活方式。他准备买一辆七客车,载着我们几个同学兄弟到处走走,看看日出日落,听听潮来潮去。